张东娇 | 学校文化驱动模型的“一表六图”-北京敬文教育研究院张东娇|学校文化专家|学校文化策划|学校文化模型

张东娇

北京师范大学教育学部教授、博士生导师

北京敬文教育研究院项目专家（项目联系电话/微信：13910032880）

学校（本文主要指中小学）发展越来越成为多主体参与的社会性和专业性事件。当前，学校改进高成本、微成效、难成功是一个世界性难题。从实践层面看，学校改进的具体问题主要包括系统改进知识不足、改进中文化战略缺失、文化建设方案实施乏力等。中国拥有世界最大规模的基础教育体系，世界需要中国方案，中国需要自主生产学校改进的原创知识，学校需要专业支持及一系列工具。笔者及团队经过18年的探索和完善，连续为学校系统改进提供解决方案，致力于提高学校管理结构性效能与区域教育治理水平，在此过程中持续生产学校文化理论研究与实践建设知识，完成对学校文化驱动模型知识体系的梳理和概括。本文将以“一表六图”呈现这一完整的知识体系。

学校文化驱动模型（以下简称“模型”）是以学校文化为抓手建设价值驱动型学校的管理思想和实践框架。模型逻辑链包含并使用三个有连带和递进关系的基本概念——学校文化、学校系统改进、价值驱动型学校，形成立体的可延伸的结构，有来有去，可呈现一个首尾相接、动态运行的模型。

1. 学校文化概念是底座

作为模型底座的学校文化概念，其合法性和合理性底气来自多学科研究成果。一般来说，文化概念有两种用法：一是作为关键变量，文化是组织所拥有的某种东西；二是文化就是组织本身，在该意义上，学校文化就是学校教育生活的全部。雷蒙德·威廉斯（Raymond Williams）概括了文化的三种定义形式：理想型、文献型和社会型。社会型定义主张文化是对生活方式的描述。^[1]梁漱溟、钱穆、胡适等人都认为，文化是一个民族生活的样法，或是人生样式的别名。^[2]在此意义上，学校文化就是学校日常生活方式，就是教育生活本身。鲁思·本尼迪克特（Ruth Benedict）认为文化是基于基本价值之上的完形，米德（Margaret Mead）则更看重和相信教育具有传递具体价值的功能。^[3]爱德华·伯内特·泰勒（Edward Burnett Tylor）的民族学意义上的文化定义比较经典：文化或文明，是包括全部的知识、信仰、艺术、道德、法律、习俗以及作为社会成员的人所掌握和接受的任何其他的才能和习惯的复合体。^[4]

可见，生活方式、核心价值观、复合体是文化概念最重要的属和关键词。受此启发，我们采取属加种差的方式定义学校文化——它是学校全体成员共同创造和经营的文明、和谐、美好的生活方式，是学校核心价值观及其指导下的行为方式和物质形式的总和，包括学校精神文化、学校制度文化、成员行为文化和学校物质文化四个部分。

2. 学校系统改进是过程

模型服务于学校系统改进过程。学校系统改进是以文化建设为抓手，运用学校文化驱动模型建设价值驱动型学校的过程，包括单体学校和区域学校整体改进两种情况。学校改进的本质是以多方合作项目推动学校管理水平和质量持续进步的过程，需要政府发起、专家系统提供支持，更需要学校自觉。

3. 建设价值驱动型学校是目的

学校改进的目的是建设价值驱动型学校。价值驱动型学校是利用学校文化驱动模型，以办学理念体系及其核心价值观的凝练、认同和实现为主要管理活动的学校。其具有三个鲜明特点：价值观驱动管理、文化管理地图清晰、内群体文化团结紧密。群体本位、家隐喻、和为贵、三省吾身是其背后的文化哲学。^[5]此类学校所构成的教育集团就是一个高质量文化区和教育群落，众多此类群落形成并连接起来就构成高质量教育体系。

一表含万语，一图顶千言。从模型到一览表再到六张图，是对学校实践这张纷繁复杂的大网，用树状思维进行结构性梳理，用线性文字进行清晰表达，最终汇聚成图表，完成内容的抽象提炼与精简呈现。一览表具有总括作用，是模型的简明知识体系，包括三个知识模块九个单元35个要素（详见表1）。为了行文方便和说理清晰，以下阐述中将会对知识要素进行部分拆解和组合使用。

1. 价值与理论知识模块

第一模块是价值与理论知识，包括三个单元13个要素。模型概念为第一单元，包含模型定义、模型结构和模型定位。模型价值知识构成第二单元，包括模型价值观与建设原则、建设目的与立场、路线与策略。学校文化理论知识是第三单元，包括学校文化定义与维度、学校文化分类和发生机制、价值驱动型学校及其文化哲学等知识点。

2. 机制与工具知识模块

第二模块是机制与工具知识，包括三个单元11个要素。其中，工作机制知识构成第四单元，内含三方合作机制、五步工作法和六项工作制度等。指标与标准知识是第五单元，包括办学理念体系提炼和表述标准、秀外慧中的学校文化建设标准和指标体系三个要素。第六单元为工具单元，包括各类工具。

3. 实践与经验知识模块

第三模块是实践与经验知识，包括三个单元11个要素。项目组织是第七单元，包括依靠政府、大学、学校三项组织经验。指标应用构成第八单元，包括配套应用、过程应用、结果应用三个经验。第九单元是大规模学校改进的五项经验。

学校文化驱动模型知识体系一览表包括六张图，分别代表模型研究与应用的不同意义。

1. 学校文化驱动模型知识应用轮状图

为方便学校操作和一眼即明，本文从知识模块和单元中析出39个关键要素，形成模型知识应用轮状图，从里到外包括四个圈层（见图1）。

最里圈层包括价值与原则、立场与目的、指标与路线，主要来自第一模块的知识，同时把依据学校文化定义研制的指标体系也放入其中。这一圈层要回答的是建设什么样的学校文化的问题，保持立德树人的价值高度，并扎根于文化基础理论。第二圈层的知识点主要选自模块二和模块三，呈现了三个主体和五项经验，主要回答大规模学校改进是由谁发动的和由谁参与的问题。第三圈层展示了五步工作法和六项制度的具体内容，主要来自机制与工具知识模块，回答多主体如何协作共同改进学校的问题。第四圈层的要素主要来自第一和第三模块的组合，呈现两组内容，一是学校文化建设的八个实践包，二是依据文化分析的六个视角而来的学校文化管理和建设策略。这一圈层指引学校进行系统思考和整体改进，并展示高质量学校文化建设过程和好校长的成长过程。

2. 学校文化驱动模型建设框架图

学校文化驱动模型知识体系的形成依靠模型本身的建设与完善。这一过程包括酝酿和准备、形成和小规模应用、成熟和大规模应用、模型完善和推广使用四个阶段，持续学习、深度参与和深入研究这三种行为始终围绕稳定的目的与上述这些核心知识高度互动，循环完成模型构建、应用、评估、完善四项任务。如图2所示，在学校改进实践中，可利用模型进行系统设计和结构性干预，提高学校文化领导力，形成价值驱动型学校，最终促进人的全面发展和健康成长。

3. 学校文化拟人结构图

模型构建与学理完善来源于对文化基本理论的深入学习和研究。学校文化概念的分解和操作至关重要，不仅方便学校直观看到缺项和多项问题，也有利于补充和简化理念体系。学校文化拟人结构图包含的知识信息如图3所示。

健全的学校文化体系包括文化定位、办学理念体系、学校文化之腰和办学实践体系四部分。文化定位也是学校发展定位，是指用词语或句子简练概括学校气质，它既是学校自转的圆心，也是文化大厦建设的逻辑起点，防止体系庞杂和说辞漂移。办学理念体系就是学校精神文化，也称学校核心价值体系，包括学校核心价值观（也称教育哲学或办学理念）与校训、办学目标及育人目标、校徽与校歌等要素。学校制度文化、行为文化和物质文化合称办学实践体系，包括党建与管理、教师与学生、课程与课堂教学、公共关系与物理环境八个实践包。

学校文化之腰位于理念体系与实践体系连接处，也称逻辑支架，共有八个，用与定位理念体系一致的同义词或句子表达均可。起点要唯一，逻辑要自洽。腰的粗细没关系，关键是要有腰，这样才能解决说做两张皮的问题。

4. 学校文化驱动模型研究方法环形图

从创建到应用、从成熟到完善的模型建设过程，实质是研究和实践持续积极互动的结果。要把纷繁复杂的实践抽象成为知识，需要漫长的时间、足够的实践机会和追根究底的勇气。学校文化可以作为学校改进的抓手，也天然成为学校文化和学校管理研究者的入手点。以模型为根据地，上延下展，左顾右盼，可逐渐丰富其树状思维，概括出三个知识模块，由此持续输出学校文化建设的实用知识，不断丰富中国学校改进经验。图4所示的环形图展示了模型的四个视角和两条研究路线。

通过切换和整合四个视角，可以探索和生产三方都能接受的、好用的知识。政策视角提醒和强调专家小组需要建立这样的认识：与一般研究课题不同的是，三方合作的学校改进项目要求专家小组为教育政策的落实提供专业支持，需要配合教育行政部门的工作进程。实践视角表达的是问题导向，着眼于实践问题的解决。专家小组要把学校文化研究的抽象知识和结构化经验与实践进行互动，引导学校把知识还原到学校管理的情境和行为中。机制视角表达的是多主体协同工作的立场，解决三方合作机制和如何利用项目整合力量的问题。研究视角旨在提醒专家小组不要“荒废学业”，基础研究、实践研究和应用研究应齐头并进，避免只沉浸在改进的技术细节中。

模型研究的两条路线来自对哲学研究范式和实证研究范式的同步坚持。要坚持两条腿走路，演绎和归纳两种方法并用，两头同时出发，二者渐进结合、自成一体。两种研究范式及其方法的长期使用，帮助我们同时解决了这样两个问题：既能在核桃林中准确找到一只核桃，又能把这只核桃顺利送回核桃林中。

5. 学校文化驱动模型工具箱

模型工具的研究和使用经历了从无到有、从少到多、从零散到相对系统的过程。如图5所示，模型工具箱里包括五类工具。

整体评估类工具关注学校文化整体状态，包括《学校文化测量量表》和《学校文化发展状态评估问卷》等。局部数据收集类工具包括访谈提纲及《最难共事者问卷》等。课堂观察类工具用于课例研究，包括教学环节与时间表、课堂问答行为类型频次统计表、学习投入状态观察表、小组学习观察表、教师语言流动与巡回路线图、课堂文化观察表、教学目标达成情况表等。合作类工具用于区域学校改进，包括合作机制和制度及具体工作法。模板类工具为学校文化建设服务，包括学校文化建设方案模板、校长汇报提纲、课例研究报告模板等工具。

6. 学校系统改进经验五星图

学校文化驱动模型应用积累了大规模学校改进的五项经验，它们犹如五颗星，各自闪耀又相互支持（见图6）。

文化立校的功能论要求校长成为系统思考者，能够点燃成员热情，发挥文化促进个体、组织和区域发展的功能，建设文化独特和卓越的学校。以评促建的目的论要求利用文化评估手段和工具推动学校文化建设的进程，提高管理结构性效能。标准引领的内容论要求利用指标体系作为学校文化建设的方向和框架，提高管理质量。模型护航的途径论要求利用模型工具箱为学校改进保驾护航，提供清晰路径，落实高质量学校文化建设标准。研讨式评建的方法论要求多主体利用平等原则和协商机制参与学校改进，共同提高育人质量。